眼下,民间收藏伴随着艺术品拍卖的槌声,温度越来越高。不少藏家对民间的玩意儿已经觉得不过瘾,把眼睛瞄着故宫里的藏品了。故宫,那是什么地方?您也许在日前央视热播的大型专题片《故宫》里看到,无论是藏品的数量还是种类,故宫博物院绝对称得上中国第一了。而且每件艺术藏品都可以堪称是国之瑰宝。寻常百姓想淘换故宫里的藏品,您也会说,这不是大脑发热,就是大脑进水了吧?这话要是搁十年前说,没错,现在说,则完全有可能。只要您有心,手里还有闲钱的话,淘换故宫里的藏品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有一样,这藏品不是原物,而是复制品,也就是藏家所说的高仿。现代的高科技完全可以把名画名瓷仿作得逼真,甚至达到能以假乱真的地步。已退休的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著名文物鉴定家杨新先生认为,由故宫博物院监制的一些国宝级文物复制品,由于仿制技术高超,而且是限量发售,因此,无论从艺术欣赏的意义,还是从收藏保值升值的角度看,收藏故宫艺术藏品的复制品都是很有价值的。难怪每件故宫国宝级文物的复制品一问世,便会吸引藏家的关注,成为收藏的热门。
2005年是故宫博物院建院80周年,自然,要搞一系列的纪念活动,复制故宫博物院的一些经典藏品,成了纪念活动的一项内容。据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主任曹静楼研究员介绍,今年与故宫博物院合作,复制故宫国宝级藏品的有十多家文化公司,涉及到名画、名瓷、金杯等几大类艺术品。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军戎原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南海紫光阁国礼中心与故宫博物院合作,并由故宫博物院监制的高仿真郎士宁的《花卉册》和艾启蒙的《十骏犬图》册页。由于这两位名家绘制的册页复制的同时推出,取其谐音,又被称为《十全十美图》。曹静楼先生认为,复制的《十全十美图》之所以有很高的收藏价值,一是因为以前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历代名画,已有不少复制品,但复制郎士宁和艾启蒙的作品,这还是第一次。尤其是郎士宁的《花卉册》和艾启蒙的《十骏犬图》册页,深藏故宫三百多年,鲜为人知,在故宫博物院的绘画馆也没展出过,这次复制也算是头一遭走出“深闺”。二是把郎士宁的《花卉册》与艾启蒙的《十骏犬图》册页放在一起复制,取名《十全十美图》,寓意非常好,恰逢2006年是农历的丙戌狗年。所以不论是个人收藏,还是作为珍贵礼品赠送亲友,都是很有意义的。
乾隆皇上酷爱郎士宁和艾启蒙
中国画发展到清朝中叶,基本形成了娄东、虞山、常州几派和院画及“扬州八怪”等流派。院画,也就是清代的宫廷绘画。清代宫廷机构中设有宫廷画院如意馆。最初的宫廷画家匠气比较重,地位也不高,类似于工匠。但是到了清代中期,“院派”的画风才有所改变,地位也大大提高,这其中要归功于康熙年间西洋画家在宫廷的供职。清代的康熙皇上对西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不但把白晋、张诚等6位法国科学家召入宫廷,担任自己的科学顾问,还把德国人汤若望、比利时人南怀仁、葡萄牙人徐日升请到宫里当他的外籍教师。这一开明之举,促进了中外的文化交流。
意大利人郎士宁就是在康熙末年来华传教,后入宫廷当了专职画家。艾启蒙于1745年来华,同年入宫,为清宫画院供奉。郎士宁在宫廷的绘画生涯主要在雍正和乾隆两朝。乾隆皇上对诗书画非常喜爱,格外看重来自意大利的画家郎士宁以及(爱沙尼亚)捷克画家艾启蒙,德国画家贺清泰等人。郎士宁和艾启蒙均受赐三品衔。乾隆除了经常看他们作画,切磋画艺,宫廷凡有重大事件,都让他们用画笔记录下来。自然,这些西洋画家,最拿手的是西画,也就是油画。不过,奉皇上的御旨绘画,却要用中国的毛笔和宣纸。以中国工笔画的工具材料按西画透视解剖的原理作画,虽然说不上得心应手,却在中国工笔画与西方古典写实主义画风的结合上,做出了尝试性的探索。与此同时,郎士宁、艾启蒙等人又是西画在中国的最早传播者,人们正是通过他们的作品,对西画的风格有所认识的。郎士宁于1766年去世,活了78岁。死后被乾隆皇上追赠为侍郎,他擅长画人物故事、肖像、动物、花木、山水、尤以画花鸟著名,留下了许多作品,代表作有《聚瑞图》、《乾隆大阅图》、《花卉册》、《百骏图》以及油画《太师少师图》等。这些画不但有相当的艺术水准,而且还有较高的史学价值。在摄影技术没有问世以前,人们正是通过这些画来了解当时的历史面貌的。
《花卉册》、《十骏犬图》藏于深闺三百多年
曹静楼先生对记者说,郎士宁、艾启蒙等宫廷西洋画家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有一定地位。他们的画对中国绘画的发展是有一定影响的,正是从郎士宁开始,中国画开始借鉴西洋画的一些技巧的。郎士宁和艾启蒙的画儿在宫廷,深受乾隆皇帝的赏识,他们的每幅画都有“乾隆御览之宝”印章,是故宫博物院重要收藏品。尤其是艾启蒙的《十骏犬图》,不但画的都是当时的名犬,而且每幅图都有当朝的文职大臣的题诗赋词。据史料记载,乾隆皇帝拿到这个册页,大加赞赏,百看不厌,爱不释手。以前人们看到的郎士宁作品多是表现宫廷生活及皇上出巡的大题材以及鸟、兽、山水等,《花卉册》册页则很少有人知道,在故宫绘画馆也很少展出。这两幅册页,艺术水准相当高,郎士宁和艾启蒙使用的是中国的软笔,却按西画的透视和光感等技巧,把花卉的形态、犬的形态和神态表现出来,体现了高超的写生功夫和创意能力,画得相当精细,栩栩如生,立体感极强。比如犬的毛是单笔渐入,虽然用的不是画油画的油彩,却根根呈现,逼真到让人忍不住触手去摸,中国画是散点透视,西画是高光点和近光点,一点透视。这种透视效果在这两幅册页中充分体现出来。这些技法对后来中国画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影响。
有人认为郎士宁等宫廷西洋画家的画,不是纯正的西洋画,他的画跟西画大画家的画没法比。同时,他的画又不是地道的中国画,跟中国传统的山水和人物画的名家也不可相提并论。从画风来讲,郎士宁等宫廷西洋画家的画有点“四不像”,所以在欣赏和收藏价值上会打折扣。近几年,国内外艺术品拍卖市场上很难见到他们的作品。对此,曹静楼先生说,这种说法是一种误解,郎士宁等西洋画家的画其特点是中西画法的融合,这种画法是前无古人的,也是他所独有的。它的艺术价值就体现在这儿。我想只要是对郎士宁的画有所了解的人,都能认识到它的艺术价值。
至于说国内外艺术品拍卖市场见不到郎士宁、艾启蒙等人画儿,恰好印证了这次复制的《十全十美图》册页的意义和收藏价值。郎士宁的画本来就稀少珍贵,艾启蒙的画传世的则更少。由于他们是宫廷画家,其主要作品都在北京的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民间收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艺术品拍卖市场见不到他们的作品是很正常的事。尽管艺术品拍卖的价值是艺术品价值的晴雨表,但艺术品的价值并不都是通过拍卖来体现的。没有拿到拍卖会上的好画很多。所以不能说拍卖会见不到郎士宁和艾启蒙的作品,就认为他们的画艺术价值就低。事实上,在郎士宁和艾启蒙还活着的时候,谁的手里都不可能有他们的画儿。因为他俩儿是皇上的御用画家,专门给皇上画画儿的。他们每画一幅都有皇帝的御批。所以,别说一般大臣,就是皇亲国戚手里有他们的画都要掉脑袋。
复制《十全十美图》采用了纳米技术谈到郎士宁《花卉册》和艾启蒙的《十骏犬图》册页的复制,曹静楼先生说:“上个世纪80年代故宫博物院曾组织画工对《十骏犬图》册页进行过复制,那是纯手工的临摹作品,十几个画家画了一年左右。只画了一套,现存于故宫博物院。人工复制名画是相当吃功夫的。这次复制《十骏犬图》和《花卉册》册页采用的是现代化的数码技术,其中分色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纳米技术。这项技术曾在国际上获了8项奖,并有两项申请了专利保护。这种高科技手段仿制出来的作品非常逼真。有一家文化公司用这种技术复制一位著名油画家的作品,结果这位油画家居然把复制品当成了原作,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码技术的高仿真效果让这位油画家惊叹不已。这次《十全十美图》册页的复制过程由故宫博物院监控。复制出来以后,我拿着跟原作比较了一番,确实能达到可以乱真的地步,站在一米以外,几乎辨不出真假。”杨新、彭卿云、金维诺、聂崇正、薛永年、余辉等著名专家在鉴定会上认为《十全十美图》无论尺寸、质地、色彩,都一一按原作复制,达到了国内先进水平,我们能感到有如真迹般的满足和快感。实为收藏欣赏的珍品。
据了解,《十全十美图》册页的原版复制画册,分为3种,一是册页原版复制,二是镜片原版复制,三是画轴原版复制,装裱选用的是高档绢料,配有精致的礼盒。有人认为复制品毕竟不是原作,这种复制会不会又被别人再复制,从而失去收藏意义。对此,曹静楼先生说,故宫博物院的藏品复制是经过有关部门严格审批的,并不是见什么藏品好,就可以随便复制的。当然,《十全十美图》册页也是有限复制,有关部门正式批准3种样式每种只能复制80套,每套都有故宫博物院的监制证书和印章,而且都有编号和防伪标识,此外还有著名书画家的鉴定说明及题跋,又请律师和公证处做了公证,应该说整个复制和发行是非常严谨的,别人仿造极难。
狗年未到从故宫“牵”出“十只名犬”曹静楼先生在故宫博物院干了近40年,亲身经历了故宫博物院在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发展变化。他在故宫博物院长期从事技术开发和文物的修复工作,是文物修复和鉴定方面的专家。他对记者说,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许多国宝级文物原件并不是常年展出的,一是为了更好地对文物进行保存,有些文物是不能让它长期接触空气和阳光的。二是因为故宫的藏品种类和数量多,不可能都一一向观众展示,所以常年展出的文物有不少是复制品,偶尔展出文物原件,您未准能赶上。去年,故宫博物院拿出24件国宝级书画原件在上海办展览,轰动了国内外。有些观众怕买不到门票,凌晨一两点钟就到门口排队。有的海外华人乘飞机专程来上海看这个展览,可见这些文物的吸引力。
由于众多的国宝级文物“养在深闺人未识”。故宫博物院与上级有关部门反复考虑,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欣赏到难得一见的国宝,大约在10年前,经有关部门批准,从众多的文物藏品中,挑选一些有代表性的珍品,由故宫博物院监制,进行复制,向社会出售。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宣传和展示这些文物,让国宝走出“深闺”与广大人民见面,进一步体现它的文物价值。二是通过这种方法,让人们更多地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提高艺术欣赏水平和自身的文化品位,例如把郎士宁和艾启蒙的《十全十美图》买回去,不用去故宫博物院,在家里就可以亲临和玩味这件艺术品,这无疑也是一种艺术享受。三是为收藏爱好者提供机遇。因为每件复制品都由故宫博物院监制,而且是限量发售,现在收藏它也许看不出什么,但再过几年,它有可能就会升值。这一点从以往的故宫文物复制品中已得到印证。五年前,由故宫博物院监制的名瓷,现在价格已翻了两三倍。所以故宫国宝级文物受到广大藏家的青睐也是有原因的。
物以稀为贵,这是收藏界的定理,由于《十全十美图》册页只限量复制80套,其升值潜力是不言自明的。当然,中国人都热衷于讨吉利,明年是狗年,狗年从故宫“牵”出十只名犬,再配上名人笔下的花卉,真是“十全十美”,寓意着社会安康、富贵、吉祥、和谐的美好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