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一时期,国内书画鉴定界真可谓多事之秋,新闻事件接二连三,争议质疑此起彼伏,引起业内外人士的广泛关注。
2005年3月12日,广东珠海市博物馆举办“国之瑰宝———黎雄才、关山月作品展”,展出的38幅作品(署名黎雄才的34件,关山月的4件)被闻讯赶来的关山月之女关怡、黎雄才之子黎捷及黎雄才的助手黎振东等人认定全系假冒、伪作,并迅速向媒体披露曝光。消息经新华社在全国广泛传播引起轰动,舆论一片哗然。3月24日,广东省文艺家权益保障委员会特组织一批岭南画派研究专家专程到珠海做现场鉴定。广东省美协副主席王玉珏、广州美院国画系主任梁世雄、广州美院关山月研究室主任陈振国等在观看展览后,一致向在场的广东省公证处两名公证员、律师指认“展品全系假冒”。
然而2005年4月26日此事风波再起。藏家陈瀚文带着据其云为参展作品的12幅黎雄才作品到北京再次鉴定。参加鉴定的有史树青、杨新、杨臣彬、薛永年等多位国内知名专家,鉴定结果全为真迹。消息公之于众,令人大跌眼镜,一片茫然。两种鉴定意见都由专家做出,结论却截然相反。南北鉴定谁对谁错?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件的真相又是如何?
此事未息,又一件因鉴定引起的争议再度披露报端。5月下旬京城一媒体曝出央视《鉴宝》节目错鉴事件。在2005年5月14日该节目中被故宫一位专家鉴为吴作人真迹、估价25万元的《牧牛图》,被吴作人的夫人、著名画家萧淑芳女士指认为赝品。
两起事件皆因家属打假而引起。长期以来,在国内书画鉴定界确实存在着“家属鉴定”的现象。在一些大师去世后,其配偶与子女因藏有较大数量的大师真迹,拥有许多第一手研究资料,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家属们对大师作品的熟悉与了解更加深入,对作品真伪的甄别较外人与专家相比更有把握。
具体到“珠海风波”,身为岭南画派名家的关山月、黎雄才作品,南北鉴定家谁更权威?众所周知,近现代中国绘画有着强烈的地域性,如京津画派、海派、岭南画派、金陵画派等。不仅如此,当代的造假也大多集中在大师生前居住与生活的地区。如果问,齐白石、徐悲鸿的作品哪里鉴定最权威,毫无疑问大家会说北京。那潘天寿、黄宾虹呢?恐怕懂行的藏家都会选择潘天寿纪念馆与浙江省博物馆,因为前者收藏了潘天寿一生不同时期的大量精品,而浙博更拥有5000余件黄宾虹作品捐赠。作为“珠海风波”的主角,黎、关二人的作品恐怕由岭南画派纪念馆来做鉴定更具权威性与说服力。不仅因为那里有外人难以看到的真迹,对画派名家研究的深入、特别是对市场上伪品的认知程度,恐怕也不是北方鉴定界可比的。所以,笔者以为,“国之瑰宝”中的黎、关二人作品的真伪,如果家属的看法不具权威、难以服众的话,岭南画派纪念馆、广州美院专家的意见则不应再加怀疑。他们完全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
客观而论,之所以当今书画鉴定领域屡出新闻、错鉴不断,究其原因是国内书画鉴定体系在根本上存在着架构上的缺陷与盲区,从而使鉴定多元化,鉴定宽泛化,最终形成目前“毫无权威性、人人可鉴定”的混乱局面。比如,故宫的一些专业人士对古代书画较为谙熟,而对近现代书画的了解则未必知之甚多,更无法同那些专门研究近现代名家的专家可比,导致吴作人《牧牛图》那样指假为真的事情的发生。更有一些人士业务不专,全面开花,无所不通,甚至个别从事古陶瓷、玉器、青铜器的人士跨行鉴定,号称“杂家”,自以为一通百通,事实则远非如此简单,结果闹大笑话的事时有发生。此外,隶属于国家文物局的官方鉴定机构“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往往侧重于古代书画的鉴定,对近现代书画鉴定则相对薄弱,难有把握。因此在近现代书画鉴定上,“泛专家化”现象十分突出。所以,当前中国书画尤其近现代书画亟待重新架构鉴定体系,组成科学的、权威的鉴定评判机构,才能从根本上杜绝扭转当前这种“你真我假,众口不一”的混乱局面。(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