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三苏墓园里,除了苏洵、苏轼、苏辙的墓冢外,还有苏轼孙子辈的六公子墓。墓园外,苏辙次子苏适(音括)与其夫人黄氏的合葬墓西面百米处,还有一个墓冢,当地老百姓传说那是苏东坡的妹妹苏小妹的墓冢。
苏小妹在中国民间的知名度很高,由于历代小说、戏曲的渲染,她几乎成了聪明才女的象征。明代白话小说《醒世恒言》里,就有描写苏小妹三难新郎的故事。清代文人李玉的传奇《眉山秀》,更是浓墨重彩地描写了苏小妹的才华横溢、文思敏捷。
其实,历史上根本没有苏小妹这个人,她的形象完全是后人杜撰的。苏东坡没有妹妹,姐姐倒是有3个,但都死在苏洵去世以前,欧阳修为苏洵撰写的墓志铭中就说其“三女皆早卒”。苏东坡的母亲程夫人,共生子女六人,男女各半。长女、次女都在10岁以前就夭折了,唯有三女在19岁时含恨而死。司马光在给程夫人写的墓志铭中说:“幼女有夫人之风,能属文,年十九,既嫁而卒。”苏轼这个姐姐因在苏家堂兄妹中排行老八,故小名八娘。八娘在18岁那年嫁给母舅之子程子才,婚后一年,便因“不得志而死”。
可能是能文善诗、志向高洁的苏八娘婚姻不幸的悲惨遭遇引发了文人们的同情,而当时善于写爱情诗词的风流才子秦少游又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好事者觉得他们俩才是理想的佳偶,于是就移花接木,附会出一个苏小妹与秦少游的爱情故事。
据三苏景区管理处的同志介绍,这个所谓的苏小妹墓,其实是苏辙长子苏迟的夫人梁氏的墓。清顺治初年,知县张笃行到苏坟祭祀,陪他一起去的主簿乔钵发现了这个墓冢,“拾其骨,具衣冠葬于原处”,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所谓的苏小妹墓。
这里既然成了苏氏的家墓,那么如今郏县还有苏轼、苏辙兄弟的后人吗?中国苏轼研究学会理事刘继增告诉记者,郏县有两个自然村东苏庄和西苏庄,这两个村的居民都是苏辙的9世孙苏勇的后代。既然当地还有苏辙的后人,就去找找看。在当地同志的陪同下,我们来到郏县城郊广阔天地乡西苏庄村。对于我们的询问,村口几位老人各执一词,有的说全村都是苏辙的后人,有的则说他们和苏辙没有丝毫关系。最后,几位老人一致推荐我们去找一个叫苏铎娃的:“这种事全村就他知道得最多了。”
苏铎娃虽然一辈子务农,识字也不多,但对修家谱非常热衷。老人也说不清楚他们和三苏的关系,但很热情地拿出家谱给我们看,从中我们看出了个大概:原来郏县东、西苏庄的苏姓都是苏辙9世孙苏勇的后裔。苏轼、苏辙兄弟过世以后,他们的子孙大多在许昌居祝靖康之乱后,苏氏后裔四处流离。元末明初,一部分苏氏后裔又返迁回许昌附近定居。苏辙的9世孙苏勇就是在这个时候迁到郏县来的,目的就是来为祖先守墓。从家谱上可以看出,苏氏后裔在中原的聚居地以“苏”命名的居多,如许昌的苏桥,郏县的东、西苏庄,荥阳的苏砦、苏坡,新密的苏岭、苏湾、苏家窝、苏家沟,禹州的苏岗……
中原苏姓村落的居民大多自称三苏后裔,究竟有多少是附会的,谁也说不清楚。从苏氏家谱上我们还能看到,苏轼、苏辙的子孙还有许多曾经在河南做过官。苏轼有3个儿子,其中两个曾在河南做官,长子苏迈曾任酸枣县尉,酸枣县就是今天的延津县,小儿子苏过曾任郾城知县。苏辙也有3个儿子,并且都在河南任职:苏迟曾任登封县丞,苏适任信阳军司录事,苏逊任蔡州酒官……
郏县的苏氏原本是来守墓的,但从什么时候他们不再守墓了?为什么不再守墓了?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这些问题了。
当地同志告诉我,“三苏坟”保存至今,虽然遭到过数次破坏,但也得到了历朝历代有识之士的保护和整修。“三苏坟”的遭遇套用东坡先生抒写旷达胸怀的名句“也无风雨也无晴”来说就是:也有风雨也有晴。
北宋灭亡之后,高宗赵构迁都临安,苏轼、苏辙的后代流落四方,苏家墓地无人管理,日渐荒芜。
公元1295年,元好问之子元叔仪任汝州知州。元氏父子都非常崇拜三苏的人品文章,故为苏坟植树筑垣。元好问是当时的文学巨匠,历任镇平、内乡、南阳等地县令,其间他多次到苏坟拜谒,因此还结识了因为崇拜苏轼专门寓居在苏坟旁边的民间诗人秦简夫。元好问之子元叔仪一到汝州上任,就马上着手修葺“三苏坟”,还号召手下官员都捐资修建坟园,“立门墙以限樵采,树碑记以表墓所”。元叔仪还请来当时的著名学者、国史院的编修官尚野撰写碑文记录此事。之后,郏县地方官忽欲里赤又为苏坟“树碑神道以表之”,并专门辟出祭田,苏坟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旧貌。元末至正年间,县尹杨允在这里建起了“三苏祠”和苏洵的衣冠冢。
明成化年间,三苏的老乡吴中、吴节兄弟先后考中进士,成为眉山继苏氏兄弟进士之后的又一代兄弟进士。吴氏兄弟相继在河南为官,他们先后捐资为“三苏”建祠修墓,并在“三苏坟”种植柏树3万多株。吴氏兄弟还把被豪绅侵占的6顷80亩坟地重新要回,又在坟园周围筑起垣墙。
明末,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转战郏县一带,其部下吴宗圣等盗挖了苏轼、苏辙墓,并把180株苏坟古柏尽数掠去,这是历史上“三苏坟”遭到的最为严重的一次破坏。
清顺治初年知县张笃行到“三苏坟”拜谒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景象,于是他口占一绝:“峨眉黯黯暮云横,树尽碑残野草生。莫道荒村烟火绝,山家今日是清明。”当年苏坟的破败可见一斑。张知县重新为苏坟植树建垣,封墓立碑。现在我们看到的苏洵的墓碑就是张笃行立的。此后,清代许多地方官都对“三苏坟”进行过增修和补修,今天的“三苏坟”保留的就是清代的规模和风格。
由于三苏“气节忠贞海内”,“文章彪炳千古”,给当时和后世文坛极大影响,900多年来,崇拜三苏、特别是苏轼的文人骚客、达官显贵到“三苏坟”凭吊者往来不绝。他们在凭吊之余,大都赋诗作文勒之于石。虽屡遭破坏,“三苏坟”至今仍保存着古代碑刻40多通。
北洋军阀时期,“三苏坟”不仅失于管理,而且成了侵吞掠夺的对象,陵园面积不断缩小,柏林屡被砍伐,坟墓几乎被夷为平地。
解放后,“三苏坟”在特殊年代也曾遭到严重的破坏。据当地同志讲,许多保存了近千年的古柏被伐掉用于“大炼钢铁”,墓园的围墙基石被拆掉用于修造大寨田,建筑物上的五脊六兽被砸毁,坟园变成了牧抄…
最近几年,“三苏坟”有了大的改善———围墙、大殿、享堂、坟墓、碑碣、石雕、道路经过精心整修,焕然一新;投资400万元建成的人工湖给“三苏坟”平添了灵秀之气……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新建的东坡碑林。东坡碑林位于广庆寺和“三苏祠”东面的一个庭院内,这里汇集了当代190多位著名书法家的作品。这些书法家以各自擅长的手法,书写苏东坡的著名诗文136篇。而东坡碑林里最具创意的是“大江东去碑园”,在这个园子里,100位书法家同书《念奴娇·赤壁怀古》词。碑廊四周的石碑上,启功、沈鹏、王学仲、刘炳森、欧阳中石、大康、朱乃正等当代书法大家的作品尽在其中。陵园的工作人员自豪地说:“《念奴娇·赤壁怀古》的正文恰巧是100个字,而它又是东坡先生的代表作,由100位书法家来写,这点子高明吧1除了“大江东去碑园”外,这里还有书写苏轼作品的诗词碑园、文赋碑园等。
提起东坡碑林,大家都说原郏县人大主任王盘根先生的功劳最大。为了东坡碑林,王盘根先生和黄学彬、刘继增、赫连岐山几位“三苏文化”的痴迷者一起筹划了这个方案,付出了三四年的心血才得以实现。据当地同志讲,东坡碑林工程投资逾百万元,除了政府支持外,绝大部分来源于社会各界的捐助。
如今的三苏景区正在谋求更大的发展。上个月,茨芭乡党委副书记韩俊举和三苏景区管理处副主任张永现到河南大学拿到了“三苏坟”开发规划图,他们告诉记者,今后他们将在保护好文物的前提下,科学地对三苏景区进行开发,在更好地推广传播“三苏文化”的同时,也给当地经济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