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金伯兴的书法以一股新锐的风气瞩目于书坛,并由于他的坚持而成为这个领域的重要代表。而他的不肯妥协、特立独行的个性更使他成为争议性人物。究其人其书,自然是见仁见智。
我与金老是忘年知交,他对于我的教益是多多的。他的“夜墨斋”是我聆听真知灼见的课堂。在我的眼里,金伯兴是一位慈祥、随和的长者,言谈举止间透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天真,真可谓书如其人也。我曾笑称自己看金书如雾里看花,得其意而忘其形。我甚至愿意把它们比作是一幅幅气韵生动的水墨画,在“隐隐飞桥隔野烟”的迷离中,或许更能品出个中真味。书法对于金伯兴,已不是狭义的传统的简单角色,他把审美的视角作了一个更多元、多维的延伸,由此获得更广阔、自由的表现空间。已由一度留恋技巧形式的追摹转为心灵体验的抒发。书法中的一个点、一条线都怀有他的无限悲喜和虔诚,你会被牵引着走进他的笔墨世界,不禁也跟着时喜、时悲、时寂、时狂,而终于肃然起敬。这应该是一种境界。只有情感内蕴丰富,个性鲜明,注重生命意趣的书法才有可能奇彩迭出。
对于传统,金伯兴有着多年的苦心孤诣和浓厚的积淀。但他却不愿唯传统之命是从。如果说金伯兴视书法创作如生命,那么创新即是他艺术生命的灵魂。用他自己的话讲,一个走不出传统樊篱的人是不可能与时俱进的。陈旧的观念只会禁锢人的思想和创作,是无法和时代精神进行对话的。“不让古人是谓有志,不让今人是谓无量。”金伯兴敢于和古人争一席之地的豪情,绝非一般胆略和才情所能及。
金伯兴是个彻底的完美主义者。他对自己的作品过于苛刻,几近残酷。他经常通过各种途径收回自己早期不满意的作品,有发表过的,有赠友人的,或是以高价回收,或是以交换近期作品为代价。一次谈话间,有人送来一幅金老八十年代的书作,金老毫不犹豫就欲撕毁。我惊问其故,金老答日:“书法家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这是最起码的良知。”简短的回话,令我思索至今。
金伯兴固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执着如初。生活的砥砺和精神的陶冶使他的书法愈加沉郁而深不可测。从艺的道路是艰辛的、孤苦的,然而金伯兴却是成功的、幸福的。他桃李芬芳,不乏高山流水的知音。在他的“夜墨斋”,常常是一翁沽酒来,一翁抱琴去,别一番的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