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艺术越有民族特点就越有世界意义

　　中国画一定要继承传统。继承的目的是为了发展，而发展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和时代的需要，为了更好地使之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中国画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光辉的传统，它是从中国人民的生活和劳动中产生的，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感情有着深厚而密切的联系。千百年来，历代的画家，不知呕尽了多少心血，总结了多少经验，给我们创造了无比丰富多采的艺术形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民族风格和民族气派，在世界艺坛上独树一帜，并为世界艺术宝库增添了极大的光彩。艺术遗产，是人类全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本来是属于人民的，但在阶级社会中，这些遗产也和其他物质财富一样，垄断在反动的统治阶级手里，它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继承和健康的发展；只有在人民获得了政权，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当了文化的主人，这种状况才能得到彻底的改变。

　　由于中国画和其他民族传统艺术一样，早就在人民群众中间生下了根，人民群众不但熟悉它，而且对它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民族的感情，它已成为人民群众喜见乐闻的一种艺术形式。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教导我们说：“对中国和对外国过去时代所遗留下来丰富的文学艺术遗产和优良的文学艺术传统，我们是要继承的，但是目的仍然是为人民大众。”毛主席又说：“对于过去时代的文艺形式，我们并不拒绝利用，但这些旧形式到了我们手里给了改造，加进了新内容，也就变成革命的，为人民服务的东西了。”从这些话里可以看出，继承民族艺术的传统的目的是为了发展，而发展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毛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里还说过：“批判地继承文化遗产，是发扬民族新文化，提高民族自信心的必要条件。”因此，我们把继承和发扬民族优秀传统，看成为革命的任务之一，把批判地继承文艺遗产，看成为我们文化革命和文化建设中的一项重要任务，也是我们区别于剥削阶级利用文化遗产的主要特点。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明确指出：我们必须继承一切优秀的文学艺术遗产，批判地吸收其中一切有益的东西，作为我们从此时此地的人民生活中的文学艺术原料创造作品时候的借鉴。有这个借鉴和没有这个借鉴是不同的，这里有文野之分，粗细之分，高低之分，快慢之分。”过去一段时间，在我们的作品里，往往忽略了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思想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由于艺术形式跟不上思想内容的要求，使作品显得艺术性不高，缺乏一种感染人的艺术力量。这里不是说我们的作品的思想内容可以不再提高了，只是说，如果仅有攀登世界艺术高峰的雄心壮志，而没有足够的提高其艺术质量的艺术语言和艺术手段，还是不能成功的。我们向一切优秀遗产学习，向外来艺术学习，向姊妹艺术学习，特别是向祖国的民族传统绘画学习，目的都是为了丰富自己，充实自己，提高自己，使自己掌握更多的艺术形式和有关的艺术规律。作为我们的新文化的建设的有利武器，作为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本领因此，正确的继承，是提高艺术质量最重要的途径之一。论传统与遗产，我们中国称得上得天独厚，有足够的理由以此自豪，因为艺术越有民族特点，就越有世界意义。我们要攀登世界艺术高峰，绝不能割断历史，另起炉灶，白手起家。离开了民族传统的正确继承和民族文化遗产的批判接受，也就不可能创造出我们宏扬和发展民族传统的新国画。

　　二 、一切为了表现我们伟大的时代

　　当然，要继承首先需要解决观点和态度问题。有了正确的观点和态度，才有可能掌握毛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里所提出的“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的继承原则，创造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提出的“发扬民族新文化，提高民族自尊心的必要条件”。否则，往往会由于立场观点的模糊，或态度的轻率，和受思想认识水平之所限，而错误地把“糟粕”作为“精华”，或把“精华”看作“糟粕”。在艺术实践中，既然分不开是与非，好与坏，美与丑，必然会招致这样或那样的偏差。比方有人认为传统是完美无缺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动不得的。这样错误的观点，势必招致故步自封，裹足不前，只满足于抱残守缺，陈陈相因，老是重复前人的窠臼，这样，是不能符合今天的广大人民群众和伟大时代的需要的，对社会主义的新文化建设事业也起不到积极的作用。与此相反的另一种情况是，不重视继承传统。也许由于对传统的无知，而对它采取了一概否定的态度。例如过去有人说中国画不科学啦，表现力弱啦，封建毒素多啦，等等，这样以偏盖全的结果，就会使中国画的发展脱离群众，割断历史。我们必须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研究分析中国画的发展史，不应该由于曾经片面地理解艺术要配合当前的政治而忽视了国画在题材、体裁、风格、形式和技法诸方面应该呈现多样性。国画应该发扬它固有的民族特点。发展它的传统艺术现律以及比较成熟而完美的独特表现形式。我们再不能简单地认为花鸟山水画不能直接反映人民生活，不能表现重大政治题材，不能为当前运动服务，因而不给予应有的重视了。这种简单、片面、狭隘的理解与处置是不符合“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精神的。事实证明，中国画的山水和花鸟画，自从通过“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指引的具体实践以后，已经大大地复活和发展了它的艺术青春，使它在人民群众的生活中起着积极的作用。画家们由于明确了“为人民服务”这个根本性的方向之后，都能自觉地要求深入到生活中去，他们按着各自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条件，不同的要求，纷纷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到人民群众中间去，到最广大最丰富的源泉中去，上山的上山，下乡的下乡，有的是跑马看花，有的是下马探花，有的则较长期地深入到火热的斗争中去。这里，我们不难看出画家们的思想感情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变化。由于立场观点逐步改变了过来，因而对待一切事物的态度也必然会跟着起变化。今天的许多中国画家，正因为他们能与时代共呼吸，与广大人民同感受，不论画的是前人经常画的山水或花鸟，也绝不是前人的重复，而是通过自己的作品热情洋溢地歌颂人民的理想，表现群众的愿望，反映出大自然的变革时代的精神。画家通过具体景物来抒发他们各自的新的思想感情，或表现劳动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和他们的优美情操。象这样的作品，既满足了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的需要，起到陶冶性灵的作用，又满足了他们的艺术享受，审美需求，有着潜移默化的良好影响。因此，山水花鸟画理所当然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和欢迎。

　　三、 吸收借鉴 继往开来

　　当我们在教学实践上试图解决继承与发展传统的问题时，每每在艺术形式的运用上碰到一些具体问题，其中比较突出的是一个中西关系问题，也是历年来争论不休的一个比较复杂而重要的问题。这里我认为首先要弄清的是：中国画是我们自己这个民族的一种传统艺术，因而在继承的任务上，不同于对待其他外来艺术。外来艺术形式到了我们的手里，由于要考虑群众的接受能力和欣赏习惯，必须对它们提出如何使之民族化的要求。而中国画之对于传统遗产，当然就不仅是这般吸取营养与借鉴的关系。对待自己的传统，重要的是有一个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问题，它们的关系，是“继承”与“发展”的关系。过去我们往往易于把这个特殊任务与关系忽视，因而就把中西关系也混淆起来，等同起来，引起某些思想混乱，许多具体问题也就纠缠在一起无法弄清，不好解决。例如有人认为传统的东西是前进的“枷锁”，说它不科学，不能反映现实生活，便主张以西洋画来改造中国画。这些想法和做法显然是不对的。民族艺术形式由于它具有极其显著的民族风格和民族气派，它有民族艺术最可宝贵的艺术特点，这些东西是从外来艺术里吸收不到的，任何外来艺术都代替不了的。当然，我们必须认识到传统艺术的发展过程，也有它的特殊情况。由于它在封建社会不可能不受到时代的局限，不可能不长时期为反动的统治阶级所垄断、所利用，因而在内容上既有不少是为反动阶级服务的，其艺术形式又有一些是陈旧过时的东西。所以，对于传统文化遗产、毛主席一再强调必须批判地继承，才能使它更好地为我们今天的时代服务。我们要反映新的时代的现实生活，传统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的某些方面，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被革新和突破，那是很自然的，而且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我们脱离新的思想内容的要求而只满足于传统技巧的卖弄，当传统的法式不能适应崭新内容的反映时，我们不能灵活创造新的艺术语言来表达自己和时代的情思，结果，就必然导致干巴巴的公式化、概念化。这样，要求传统得到发展也是不可能的。不过，应该强调的是，我们所要求的发展绝对不能离开民族传统的基础，不能喧宾夺主，生搬硬套。如果不问具体情况，不作艺术分析，一律笼统地采取全盘否定的“破”，未经反复的艺术实践和认真的学术研究，就一概认定是“枷锁”，这就会与“推陈出新”的精神相违背。

　　在继承传统方面，我们的艺术标准到底是什么呢。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清楚地指出：“我们不但否认抽象的绝对不变的政治标准，也否认抽象的绝对不变的艺术标准。”这后者的艺术标准，对批判那些“中为洋化”、“用洋画改造国画”的悖行，对指导我们继承传统的实践，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我们在中国画的创作实践，特别在中国画的教学实践中，经常会碰上一些表现形式上的具体问题，其实也是属于中西绘画各自表现形式的各自标准问题。如果我们以西画的标准来要求国画，以外来的人物素描标准来衡量中国人物画，或仅以透视、解剖，明暗光、冷暖色的科学知识作根据来否定中国画，就必然会出现以西洋画来改造中国画的主张，或满足于外来的代替。他们忘记了我们民族艺术固有的标准，忘记了自然科学之外还有艺术规律。其实，中国画和西洋画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各有各的优越性，也各有各的局限性，谁也不能代替谁，谁也不应否定谁，它们之间不存在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继承”与“发展”的关系，而只有互相吸收营养，互相借鉴优长的关系。比方，中国画认识对象和表现对象就有它自己独特的方法和特殊的规律，经过历久的积累和不断的总结，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成熟而且久经艺术实践考验的体系。我们不能轻易把它推翻，要用别的什么来代替它也不会得到人民群众的批准。因此，我们只能认真严肃地去分析研究它，让它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发展提高，成为更加完美，更加成熟，而且富有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的新的国画体系。这样才能真正达到继承传统艺术的目的，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才不至于违背毛主席提出的对待民族传统与文化遗产的原则而真正符合“推陈出新”的方针。

　　我们还须明确，继承的目的是为了发展，但继承的本身绝不能说就是发展。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过去的文艺作品不是源而是流”，虽然前人的作品也是根据他们彼时彼地的现实生活原料所创造出来的。如果我们只是从这些作品的“流”里求“源”，舍本而求末，那么，只有使我们今天的艺术成为无源之水，势必趋于枯涸，趋于萎缩，没有多大前途。虽然祖国艺术遗产的宝库是丰富的，但我们今天的时代生活更象汪洋大海，是无边无际的。我们必须掌握到一个明确的方向，一套科学的方法，以极其认真严肃的态度去向传统学习，更以极其诚挚充沛的热情去向生活学习，一方面改造我们自己的思想，一方面不断丰富生活的体验，提炼艺术的语言，在毛主席所提出的“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指引下前进，中国画的前途是非常光明，传统艺术的发展是没有止境的。

　　时代变了，艺术服务的对象也变了，而艺术谋求发展的目的正是满足人民和时代的需要，因而，我们今天要表现的内容，要反映的现实无比宽广。当我们运用我们传统的手法去表现前人未曾表现过的东西时，往往要向外来的艺术吸取营养和借鉴优长，这样就会打破传统艺术的某些常规，这样的尝试也必然会产生一些不够成熟的现象，我们也绝不能将“继承传统”变成“保存国粹”，因而忙下结论：这就不是中国画！那也不是中国画！——好象中国画是永远一成不变的。这样粗暴而轻率地对待向外来的艺术学习，也将会给中国画的发展带来不利的影响。

　　综上所述，不管是对待传统艺术的无知的“虚无主义”也罢，复古的“保存国粹”也罢，我看主要是由于未能真正地理解和掌握毛主席的文艺思想的精神实质，归根到底是—个观点态度问题，或者是一个思想认识问题。至于责怪传统艺术是“枷锁”，妄用外来艺术做代替，也与传统艺术和外来艺术本身无关，问题只在于我们这样看或者那样做不对头。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文学艺术中对于古人和外国人的毫无批判的硬搬和模仿，乃是最没有出息的害人的文学教条主义和艺术教条主义。”我们在艺术创作中，或在教学实践里，必须牢牢地记住毛主席这个恳切的教导。在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二十周年的时候，全国文艺界再次掀起了学习这个文件的高潮。经验证明，凡学习多一次，都会从中多得到新的启示和体会。几年来，我在中国画的教学实践上，对中国画的“继承”与“发展”，即如何“推陈出新”的问题，碰到过许多具体疑难，通过学习毛主席这篇光辉论著，对解决疑难进一步提高了认识，明确了方向，坚定了信心。现在把学习心得写出来，希望得到交流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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