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吊赵孟墓
http://www.socang.com 2002-10-11 19:07 来源:
偏山僻壤,芥豆之微,670年来两匹石马栉风沐雨,一直神情肃穆地分站于墓道两侧,一对翁仲面露慈祥始终专注地凝视着对方。距石马、石人10米之遥,静静躺着一座坟茔,坟周青石环砌,坟头蓑草一片。谁能想到,就在这座不大起眼的坟茔内,躺着的竟是名声显赫、才华可与李白、苏轼同耀千古的一代艺术大师赵孟兆页。
“大师为宋太祖十一世孙,在朝官至一品,荣际五朝,死后怎会葬在浙江德清东衡村的一个冷山僻坞里?”我顿时引起几丝困惑。翻开《中国人名大辞典》,才知道大师乃“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赐第湖州,因而为湖人”。他那夫人管仲姬,故乡便在湖州的德清三合东衡村,因而大师与夫人合葬于此,便是情理中的事了。大师与他那爱妻合墓,若大师地下有知,他定会感到这是一种幸福:夫人生前不仅丰姿秀色,多才多艺,且和赵大师一生“琴瑟和谐,夫唱妇随”,夫人之翰墨文章以及书札、行楷竟与其夫“不辨同异”,真个是“红颜知己”!她画的《墨竹图》卷,直惹得当时的大诗人曹妙清一个劲赞叹:“夫人写竹如写字,不堕画家蹊径中;料得山房明月夜, 然叶叶动秋风。”
面对墓道两旁那面露慈祥的翁仲,让人忽然生发将它与坟茔内墓主那音容笑貌的联想。据史料载,赵孟 生前“性情温和,身材壮硕,宽以待人”,如此说来,赵大师生前品貌与眼下坟前的翁仲倒有几分相似之处。由于赵大师性情宽厚,一脸慈祥,因而他与当时众多的著名书画家如陈琳、唐棣、黄公望等等,皆“过从甚密,相互切磋”。宋亡后,元世祖忽必烈为选英才,诏赵孟 进见,也觉赵孟 “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且性格又分外随和,因而深为钟爱,给予许多殊荣。一个艺术大师,不骄不躁,不癖不怪,这在当时和现在,均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掩映于墓侧的一片挺拔秀竹,在秋风中不时摇曳。竹动影摇,恍惚间忽然让人觉得那便是墓主书在坟侧的一幅幅“识趣高远,跨越古人”的劲秀书作。赵孟 以书法称雄,他之行草以二王为师,篆书则法《石鼓》、《诅楚》,隶书法梁鹄、钟繇,尔后融会变化,自成一家,篆、籀、分、隶、真、行、草均“无不冠绝”,使“海内书法为之一变”,成为“名当时而法后世”之“一代宗师”!大师对我国书坛之独特贡献,举世瞩目。清大学士刘墉赞其书曰“入手江南一段春,王孙才调百年新,六朝佳丽输江总,金粉能教笔有神”。
赵孟 墓背,但见溪桥渔浦,洲渚掩映。更远处,则峰峦出没,云雾显晦,一派秋岚景色。此情此景,真让人相信那是大师生前所绘的那幅千古不朽的《鹊华秋色图》。大师之父英年早逝,他在其母监促之下,刻苦攻读,昼夜不休,而立之年便博学多闻,异于常人。除了书法,他还谙熟诗文、精通音律,特别是他的画作,在我国画坛上享有特殊的地位。他那人物画,体物精细,状写传神,成就独特;他的花鸟画,用笔劲健,色彩柔艳,称绝一时;他那山水画,无论秋山寒林、林居野渡、幽人逸士或者渔市山驿,使其见者悠然如在灞桥风雪之中,不复有市朝尘俗之状,笔法简劲,气势极壮。赵孟 多数画作已经灰飞烟灭,早已不在人世间,但不知大师知道否,你大德七年所作的那幅山石浑厚、林木萧疏、干笔点苔、皴法精到的《鹊华秋色图》,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1948年“飘洋过海”到了台湾,现藏在台湾的“故宫博物院”;你元贞二年至六年所作的那幅“让人每见于村童牧牛于风林烟草之间,便觉身在图画,顿起辞官归里之望”的《水村图》,那幅运笔古拙、流动多姿、设色恬淡、风格典雅的《秋郊饮马图》,现在仍被安然地收藏于北京的故宫博物院;你那笔墨秀丽、气韵清高的《红衣罗汉图》和笔力雄壮、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的《吴兴清远图》,如今被分别收藏于辽宁博物馆和上海博物馆;更有那幅气韵苍润高古、神态端庄、时称神品的《松荫会琴图》,你真个不会想到,它历经战火和兵 ,历经劫难和风雨,竟然辗转万里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眼下它安然地深藏于美国友人王己千先生的怀云楼中。
除了传世墨宝,你还有如此多的珍贵画作逃过了劫难留在人世间。大师,你定会为此含笑于九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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